夏日时节,素洁若玉的莲花铺满池塘,为人们带来些许诗意,一派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盛景。
莲,“比德”之花,花中之君子。古往今来,它一直为世人所推崇。民间取一枝莲花盛开组成祥瑞纹样,谓之“一品清廉”,以此称赞为官者廉洁奉公。莲谐音“廉”,青莲谐音“清廉”,且在中华传统文化中寓意相通,皆有净、洁、直、清、雅等义,象征着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品质。
莲花“脚踩”污泥,茎枝挺拔向上,其不偏不倚、清雅端庄的品质,为历代文人墨客所赞赏。屈原曾写下“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”“采薜荔兮水中,搴芙蓉兮木末”,赋予莲花以人格意象。苏辙的“开花浊水中,抱性一何洁”既寄寓了洁身自好的美好愿望,又肯定了莲花的坚守与高洁。南宋循吏包恢则写下“暴之烈日无改色,生於浊水不受污”,不仅讴歌了莲花超群脱俗之精神,还刻画了一个正直、坚贞的君子形象。
古人看荷,看的不仅是花,还是一种立身于世的态度和文化内涵。周敦颐在《爱莲说》中早已定下调子:“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……”这篇脍炙人口的散文借花咏怀,以“莲”喻“廉”,仅用百余字便写尽了莲的风姿、气度和品质,将“莲花”塑造成为“廉洁”的化身,对为人、为官、为事有着多方面的启示。
《爱莲说》堪称咏莲诗文中的极品,也是周敦颐一生洁身自好、不愿同流合污的真实写照。他为官三十余载,清俭至极,自述以廉为志的生活图景:“芋蔬可卒岁,绢布足衣衾。饱暖大富贵,康宁无价金。吾乐盖易足,名濂朝暮箴。”后来其好友潘兴嗣在《濂溪先生墓志铭》中写道:“在南昌时,得疾暴卒,更一日一夜始苏。视其室,服御之物,止一敝箧,钱不满百,人莫不叹服。此予之亲见也。”其清廉程度可见一斑。即便身居官位,他也将俸禄多用于接济百姓、宗族孤贫,自己则在陋室中潜心治学,以莲的高洁不污,亭亭净植坚守本心。黄庭坚评价他“人品甚高,胸怀洒落,如光风霁月”。
“洁身自好”的莲花常开不败,如莲花般的君子之风历久弥新,已成为一种高远的精神境界、一面明亮的官德镜鉴、一条奔涌的文化血脉,渗透到中华民族的基因里,生生不息,代代相传。
为“荷”而来,清香袭人。荷花之所以美,不仅在于它的“芳洁之志”,还在于它身处黑暗中却能保持一颗向上心,最终开出一尘不染的花朵。那一池清水,洗去的不仅是铅华,更是贪念;那一朵莲花,守住的不仅是清白,更是初心。(陈白云)